有人說 Menulog嗎?澳洲外送戰爭最新犧牲者
如果你住在香港,手機裡大概有 foodpanda、Keeta;住在臺北,九成都會打開 Uber Eats或 Foodpanda,半夜想點鹽酥雞或珍奶,一滑就到。但在遙遠南方的澳洲,外送平台這幾年卻在上演一齣「來了又走」的退場戲。最新一幕,是 2006年在雪梨創立、曾經是澳洲最大訂餐平台的 Menulog,宣布在十一月二十六日關閉澳洲業務。
這家公司過去兩年虧損逾四億澳元:2022年虧 2.75 億、2023年虧 1.1億、2024年仍再虧 3,200萬。收入在三年間幾乎腰斬到 2.44億澳元,市佔率則由 2022年初的 24%跌到今年九月不足一成。換句話說,這個土生土長的澳洲品牌,眼睜睜看著訂單被 Uber Eats和 DoorDash兩大美國平台吃走,最後連「守住老家」也做不到。
更諷刺的是,外送本身並沒有「不受歡迎」。澳洲聯邦銀行旗下 CommBank iQ的消費數據顯示,在生活成本壓力爆表的 2024年,澳洲人的整體支出只升 1.5%,低於 2.8%的通脹,也就是實質上在縮水;但串流平台支出仍增長 13%,外送餐飲支出也加了 6%。年輕人削減汽油、衣服、家品、旅遊,卻不願放棄「在家點一餐、看一套劇」這種小奢侈——這跟香港人照樣收看網飛(Netflix)、在家叫外賣,其實很像。
換成平台的語言,就是:需求在,錢卻沒賺到 Menulog手上。
原因之一,是商業模式的不同步。Menulog雖然後期也在網站上寫「送餐亦送雜貨」,但整個品牌想像仍停留在 2010年代的「幫你把附近餐廳接到線上」。反觀 Uber Eats在澳洲,早就和超市、便利店、酒類與雜貨合作,把自己包裝成「一小時便利生活平台」:你可以點漢堡,也可以補一瓶牛奶、一包尿布、一支牙膏,甚至是寵物用品。當澳洲人習慣用同一個 app 解決所有「最後一公里」小事,本地平台就顯得又窄又舊。
第二個殘酷現實,是澳洲這個市場本身「太貴又太大」。和高樓林立的香港、人口密度集中的臺北相比,澳洲城市攤得很開,騎手要跑遠得多,最低工資又高,油錢、車子、保險、平台技術支出全部疊上去,每一單外送的成本都相當硬。疫情期間,靠封城紅利和風投補貼,大家還可以燒錢換市佔;一到解封,加上政府開始討論保障外送員權益,很多平台的經濟學一下子全都露底。
這不是 Menulog一家的故事。早在 2018年,德國背景的 Foodora已經悄悄退出澳洲;2022年,英國的 Deliveroo宣布收攤,理由也是「市場高度競爭,無法在合理時間內做到可持續的領先地位」。幾家本來主打「10 分鐘超市外送」的 Voly、SEND之類新創,更是在疫情紅利一退後接連爆雷。現在 Menulog一走,澳洲基本剩下 Uber Eats與 DoorDash兩強壟斷。
如果你是香港或臺灣讀者,這裡可以對照一下自己熟悉的版圖:在香港,Deliveroo今年三月宣布退出,部分資產賣給 foodpanda,市場變成德國 Delivery Hero(foodpanda)對上潘資美團(Keeta);在臺灣,Uber Eats和 Foodpanda原本就雙頭壟斷,Uber一度打算以 9.5億美元收購 Foodpanda臺灣業務,被公平會以「市佔會超過九成」為由禁止。結果是:香港的退場,讓德國+潘資分食市場;臺灣的整併,則被監管者踩煞車。
最吊詭的是,澳洲人明明和香港、臺灣人一樣,捨不得放棄這些「小確幸」:夜深了叫一份外賣、打開一套劇,假裝自己還過得像樣一點。但當你打開 app的那一刻,很少人會想到:背後那個把食物送上門的平台,究竟是本地公司,還是跨國巨頭?是還在瘋狂燒錢搶市佔,還是正在準備寫最後一封「感謝支持,我們要關門了」的道別信?
如果你想更仔細看看,為何在同樣有「小奢侈」需求的情況下,澳洲的本土平台會一個個倒下,而香港與臺灣卻走出完全不同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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