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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年最低的生產力增長:澳洲為何要進行五大改革調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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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eung Tai-bo 張大寶
Aug 01, 20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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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說澳洲政府近年來有哪一份政策文件真正值得全民關注,那就是 2025年中將陸續公布的五項「生產力調查中期報告」。它們的目標不是為了整理學術論文、不是為了消化統計資料,而是直面一個關鍵問題:為何澳洲的經濟效率正在急速下滑,導致國民收入增長放緩、生活成本上升、社會支出失控?

根據生產力委員會(Productivity Commission)發表的報告,這場調查正是回應澳洲在 2015–2024這十年間創下的「生產力增長歷史新低」——而事實上,真正敲響警鐘的,是下圖這條數據曲線。

在這份被稱為《Growth Mindset》的報告中,圖表四(Figure 4)呈現了一張簡單卻令人不安的圖表:自 1960年代以來,澳洲每十年的平均勞動生產力增長(即每工時的產出),由最高峰的 2.4%,一路下降至 2015–2024年僅剩 0.4%,是整整六十年來的最低紀錄。

這不只是統計意外。根據生產力委員會的估算,若我們能將這個增長率拉回長期平均(約 1.6%),到 2035年,全職工作者每年將多賺 14,000澳元。但問題在於:當生產力趨近停滯,收入也跟著原地踏步,政府稅收受限,福利支出卻在上升,澳洲將面臨「增長與分配雙困境」。

那麼,我們為什麼走到這一步?

2024年十二月,聯邦財長查默斯(Jim Chalmers)根據《生產力委員會法》第 2與第 3部分,要求展開五項生產力調查,涵蓋五大改革支柱:

  • 建立更具活力與韌性的經濟

  • 培養具技能與適應力的勞動力

  • 善用數據與數位科技

  • 提升照護服務的品質與效率

  • 投資廉價、潔淨能源及推動淨零轉型

這些方向本身都沒有問題,甚至可說是相當務實。但若我們不正視背後更深層的歷史與結構性問題,這些改革終究會淪為「五年報告循環」的又一章節。要真正找出癥結,就必須從歷史的角度檢視:過去生產力的高峰與低谷,是怎麼發生的?

1970年代:石油危機與公部門膨脹的雙重打擊

1973年全球爆發第一次石油危機,澳洲亦深受其害。通膨飆升、經濟陷入停滯,政府為穩定就業與物價,不斷擴張公共部門與轉移支付。當時的策略雖有政治合理性,卻也導致官僚膨脹與資源錯配,生產力陷入低迷。圖表上,1975–1985年的平均增長率僅有 1.1%,正是這段政策迷航的寫照。

1990年代:改革黃金期下的效率飛躍

與此相反,1990年代初期的經濟衰退(1990–91)反而催生了澳洲近代最具深度的結構改革浪潮。從國企私有化、浮動匯率、稅制現代化、競爭法修訂,到勞動市場彈性化,一系列改革促成 1995–2005年間的勞動生產力重回 2.2%水準。這是澳洲經濟最接近「先進製造強國」路徑的一段時間,亦是回顧最值得驕傲的十年。

2010年代之後:靠礦吃飯的懶惰經濟學

2000年代中後期,潘國對澳洲鐵礦、煤炭、天然氣的巨量需求,讓出口與稅收大增。但這種「資源紅利」過於輕易,反而成為改革的阻力。企業不投資新技術,政府靠賣礦收稅,補貼社會、擴張照護體系,卻忽視效率與結構轉型。製造業萎縮、服務業膨脹、非市場部門比重上升——這些因素共同導致了 2015–2024年間的「年均 0.4%生產力增長」困局,亦是圖表四中最慘淡的一段。澳洲變得像個揮霍祖產的二世祖,一面享受礦產收入,一面失去創造價值的能力。

歷史不是命運,但政策是一種選擇。當生產力曲線從斜坡變成平地,意味著未來的生活水準、稅收空間與公共服務品質,都將失去上升的動能。接下來的五大改革調查是否能扭轉頹勢?問題不只是技術設計,更是政治意志與價值排序的抉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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